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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奥委会:伊拉克政府解散了该国奥委会,而按国际奥委会章程,所有协会都不受政治影响。伊拉克奥委会:这对于伊拉克及伊拉克运动员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巴格达市民:体育,是伊拉克和外部世界交流的仅有途径。我们不在乎谁领导它,我们在乎的只是体育要发展。
本报综合消息 24日,无疑是伊拉克运动员的黑色星期四,因为来自国际奥委会的一纸命令让整个伊拉克顿时陷入“绝境”。国际奥委会正式通知取消伊拉克参加北京奥运会的资格,伊拉克彻底无缘北京,无缘第29届奥运会。此前已经获准参加北京奥运会的7名伊拉克运动员闻讯后失声痛哭。
伊拉克此番被禁赛源于该国政府5月21日突然宣布解散伊拉克奥委会及其所属各单项体育协会,理由是伊奥委会主要官员人数达不到法定要求并涉嫌金融犯罪。
按照国际奥委会章程,所有协会都不能受到政治的影响。6月4日,国际奥委会执行委员会宣布,鉴于伊拉克政府对本国体育运动进行政治干预,国际奥委会决定对伊拉克奥委会实施临时禁赛。
经过1个多月的交涉之后,伊拉克被禁止参加北京奥运会的一幕最终无法避免。昨日,国际奥委会发言人Moreau表示:“我们今天已经向伊拉克政府发函,表示鉴于目前的形势,伊拉克运动员将被禁止参加北京奥运会。”7名受牵连的伊拉克运动员包括两名赛艇选手、两名短跑选手、一名射箭选手、一名举重运动员以及一名柔道选手。
对于国际奥委会的决定,伊拉克奥委会秘书长阿米蒂表示:“这是最终的决定,没有申诉的余地。这意味着,伊拉克无法参加即将到来的北京奥运会。对于伊拉克以及伊拉克的运动员和青少年来说,这都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伊拉克在1948年伦敦奥运会上首次派队参加奥运会,其后仅在1960年罗马奥运会的举重项目上获得过一枚铜牌。
扎拉尔·马迪,是一个巴格达手机店的老板,他说:“体育,是伊拉克人民和外部世界交流的仅有的途径。我们不在乎谁领导它,我们在乎的只是体育要发展。政府应该取消禁令。”阿德南·哈梅德是新巴格拉区的一位普通教师,虽然他认为解散的伊拉克奥委会内部应该有问题,但是,解散令的时机并不好。开完奥运会后,再做这个决定也不迟。
向伊拉克的运动员致敬:
1.萨达姆时代,他们受尽酷刑
拳击手的命运
一个不知名的拳击手,正颤颤兢兢地站在奥委会主席乌代办公室的双层门外,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因为在海湾国家拳击赛的第一轮他刚刚挨了揍。办公室内,乌代衔着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瞪大双眼,咆哮着“伊拉克的运动员不能输”。
后来逃到西方的乌代保镖拉蒂夫·雅黑亚当时就站在旁边,他说:“乌代一直在喊‘这是我的伊拉克,伊拉克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骇人,乌代站在他的画像下提审了拳击手:“在体育场上有输有赢,这我知道,但是我早就告诫过你,如果输了就别来见我。”还没等拳击手反应过来,乌代对他开始左右开弓。
雅黑亚说,乌代对拳击手拳打脚踢觉得不过瘾,又用剃须刀刀片剃掉运动员的眉毛(这在伊斯兰教中被视为大逆不道),还手持刀片威胁着要割断拳击手的喉咙,后来乌代的手下人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拳击手拖到地下室去了。
雅黑亚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拳击手。
去年,总部设在伦敦的人权组织INDICT和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曾联名将乌代告上法庭,指控他对伊拉克一些杰出的运动员进行非人的折磨——拷打、鞭刑甚至电击。
最为骇人听闻的是,有一次他甚至让几名运动员在刚刚浇注的沥青道路上爬行,并用钢丝绳抽打他们!
起诉书中称,在巴格达豪华的伊拉克奥林匹克委员会总部的地下室里,乌代修建了30间牢房,这些牢房全是为运动员和其他一些胆敢冒犯他的人所准备的。起诉书中还指出,乌代还曾使用这些牢房作为仓库,用以存放他违背联合国制裁偷偷走私来的物品。
开始人们还不能相信乌代真的开设了体育牢房,但是雅黑亚接受《体育画报》采访时证实,在乌代的办公楼里确实有30间体育牢房。
一个国家的奥林匹克委员会竟然拥有自己的监狱和行刑室,这是令人难以置信行为,也是奥林匹克运动所无法容忍的。
起诉书称,乌代极端粗暴地违反了奥林匹克宪章中的规定——不仅侵犯了运动员的人权,也在很大程度上亵渎了奥林匹克精神,这种行为应当受到严厉的惩罚——将伊拉克从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成员国中清理出去。
残酷的乌代
乌代从10岁起开始旁观其父萨达姆处理政务,据说,他在16岁时对同学说,他曾经杀死了一位对他的女友怀有不良企图的老师。近20年来,乌代始终都是伊拉克体育界的主人。
1984年,乌代被任命为奥委会和足协的双料主席,萨达姆希望乌代能够借助体育运动重建伊拉克青年的信心,消除长达8年的两伊战争对年轻人心灵上的伤害,并由此证明他有能力在父亲之后接管伊拉克政权。
不过,萨达姆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现居美国的前伊拉克排球国手欧-迪万说:“伊拉克的体育成绩自从乌代当权后,越来越差,过去我们常赢,现在则输多赢少;过去我们为了国家的荣誉而战,可现在运动员们只剩下恐惧了。乌代从来没有当过运动员,他只是从萨达姆身上学到暴力独裁的一套。乌代注定要失败。”
欧-迪万还声称,他掌握着52位被乌代谋杀的运动员的名单。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时,伊拉克还有46名运动员参赛,而到了2000年,悉尼奥运会的竞技场上只有4位伊拉克人。
1999年逃到伦敦的前伊拉克篮球教练穆罕默德说:“人们再也不愿意参加比赛了,他们都害怕失利后回国受到乌代的迫害。”
乌代在残暴在国际体育界早已闻名,1997年,国际足联曾派一个调查小组去审查伊拉克能否参加世界杯时,调查组只被允许与经过乌代首肯的人谈话,自然调查结果也是有利于乌代的。
莎拉拉·海达尔是为伊拉克国家足球队效力过40场国际比赛的球星,他说:“如果问我,对运动员的折磨是否发生过?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我的队友就有遇难者,我也曾经4次在比赛后遇险。
1998年,球队在安曼0比2负于约旦队后,我和3位队友受到‘太子’的优待——脱光衣服,腿绑在凳子上,我们只能用后背着地,那些打手还把我们在沙地上拖来拖去。日复一日的折磨,使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1998年逃出来的足球裁判考多伊姆,也讲了他的悲惨遭遇。他在一场比赛前,被告知“上面”希望索塔队获胜,而这位正直的裁判秉公判罚,只让索塔队获得平局,于是考多伊姆的灾难就来了。
他被带到阿尔拉德瓦尼亚监狱,其所受拷打之重,到一年后还可以在考多伊姆身上看到伤痕。
可怜的“秃瓢”
人权组织INDICT还提供了大量包括文件、录像、证词和照片在内的种种证据,来向国际奥委会表明,乌代及其领导下的伊拉克奥委会应该被清除出国际奥委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证据是由一位库尔德运动员所提供的,由于害怕遭到报复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
这位运动员在证词中说,那次他本来是准备到国外去参加一个比赛,在出发的前几天,他所在运动队负责财务的官员把他叫了去,要他签一张空白支票。
但是几天之后他被关进了乌代掌管的监狱。他被告知,那位要他签支票的官员指控说他侮辱了乌代。
20天的酷刑折磨之后,他又被转移到了另一间位于沙漠中的监狱,他指证说,在那所监狱里每天至少要被拷打18小时,而且其他一些囚犯更惨,有些人被折磨至死。
甚至有一次他亲眼看到有两个囚犯被从20多米高的桥上扔下来活活摔死!
2.如今,他们在枪声中备战奥运

对于伊拉克运动员来说,他们的人身安全一直不能得到保证,在伊战后的混乱局面中,他们经常成为袭击目标。就在上月底,伊拉克奥委会助理秘书长拉德•贾比尔在巴格达市中心的公共汽车站遭枪击身亡。2006年5月,15名伊拉克跆拳道运动员遭绑架,警方1年后发现了13名运动员的遗体。同年7月,伊拉克奥委会主席艾哈迈德•哈吉亚在巴格达市中心遭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与他们相比,将成为北京奥运会赛场上唯一一名伊拉克女选手的短跑运动员德纳•侯赛因•阿卜杜勒•拉扎克就幸运多了。去年10月,她在参加阿拉伯运动会期间,曾遭到过枪手的狙击。幸运的是,子弹并没有击中她,而是击中了她身旁的一棵树,“我当时吓晕了”。半个小时后,她就回到了体育场,换了个位置继续训练。这并非是拉扎克首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还有一次,她和教练训练后一起开车回家,路上遭枪手袭击。躲过死亡的拉扎克如今保持着伊拉克100米和200米的全国纪录。正是在去年的阿拉伯运动会上取得的好成绩,使她获得了北京奥运会的外卡资格,将参加北京奥运会女子100米和200米比赛。
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4月7日报道说,这位伊拉克女子短跑选手现正和教练在巴格达大学训练。因为原本的训练场地因为武装冲突变成了危险地带。相比之下,大学校园虽然设施陈旧,但还比较安全。和她一样选择在校园训练的还有伊拉克射箭队的成员阿里•阿杜南。他在位于巴格达的穆斯坦西里耶大学里训练。
过去,很多伊拉克运动员最大的恐惧是表现不好或者没有赢得金牌,因此得罪当时的伊拉克奥委会主席、萨达姆的长子乌代。如今,和所有伊拉克人一样,运动员们经历着暴力和战争,危险依然存在。阿杜南说,上周,就有8个民兵因为绑票勒索被捕。伊拉克的局势如此紧张,训练设施还不够完善,以至于阿杜南不得不前往韩国。“我现在是为北京活着,希望我能得到奖牌。伊拉克需要一个胜利,就像去年我们首次赢得亚洲杯冠军一样。”留在伊拉克的拉扎克对此并不感到恐惧,她说:“我竭尽全力不去想这些。”
一个伊拉克电视台最近常常在播放这样一个短片:一个蒙面持枪团伙闯入足球场,试图挑战伊拉克足球队。场中的足球被一个手榴弹代替。足球队的明星守门员努尔•萨布里,一脚将手榴弹踢出场外,手榴弹在空中爆炸。记分牌立即显示“伊拉克1∶恐怖主义0”。
3.忆雅典奥运会:伊拉克代表团入场 全场欢呼

在13日雅典奥运会的开幕式上,当伊拉克代表团高举着国旗走进场内的时候,全场8万名观众们纷纷起立为他们鼓掌、喝彩、高呼,无数双手臂在空中挥舞。虽然走入场内的伊拉克代表团只有寥寥可数的20多名成员,但是其受欢迎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拥有数百人的美国代表团。其热闹程度恐怕只有东道主希腊代表团入场时才能够超越了。
从战火中走来的伊拉克运动员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受欢迎的程度,在他们入场的时候显得略有些紧张,但很快就被全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大笑着向全场的观众们招手致意。
坐在记者旁边的一位观众从伊拉克的国旗出现在入场口的时候就开始起立鼓掌,一直到代表团已经走出了好远后才慢慢坐下。整个过程他都在不停地欢呼雀跃,弄得记者以为他是位伊拉克人。待他坐下后一聊才知道,他是位地道的雅典人。他表示,自己提前半年时间预定才算买到了一张开幕式的门票。
他说:“他们经历了战争,他们在战火中还在训练,当然要为他们欢呼。不过我也同样会为美国鼓掌,因为他们都是运动员,而不是政客。我花了700欧元到这里不是来看表演的,而是来看奥林匹克的。”
4.在枪炮与血泪的世界里,向伊拉克运动员致敬
一个人形“铁套”,里面满是铁钉,人被塞进去,铁钉即刺入皮肉,外面,还有“流星锤”猛烈击打。这种刑具的主人不是中世纪的领主,而是伊拉克前独裁者萨达姆的长子乌代。受刑人不是普通罪犯,而是没有取得让乌代满意的成绩的运动员。此前我们还从媒体报道上得知,喜欢足球的乌代,特别喜欢重大比赛中的“技术统计”,因为对输球的伊拉克球员,其礼物是1次失误抽两皮鞭……
在这种逆境中生活的伊拉克人,令人吃惊地保持着对足球的痴迷。甚至在联军的轰炸下,伊拉克仍有足球赛在进行。剔除其中政治宣示的成分,足球几乎是铁幕下的伊拉克人精神放风的唯一机会。对付这种一时看不到尽头的苦难,能做的就是保持信念。就像《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的名言:希望是人类最美好的拥有,只要自己不放弃,希望就会永远相伴相随。
终于不用担心被塞进“铁套”了,劫后余生的伊拉克足球先于国内仍然混沌的局势显示出能力和尊严。继获得雅典奥运会入场券后,他们又在中国成都将种子选手沙特队埋葬,其成绩足以温暖国内多灾多难的同胞。
在伊拉克的旧时代,成都见证了伊拉克足球对中国足球的“侵害”;在伊拉克的新时代,成都又见证了伊拉克足球的新生并再一次成为中国足球可敬的对手。我们向伊拉克队致敬,向那种不离不弃的足球信念致敬。
(转自腾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