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救援队员因整天啃干粮而拉肚子(图)

商报特派灾区记者 胡志强 文/图

公路上穿梭的汽车，天空中轰鸣的直升机，它们的目标一致——四川地震重灾区之一德阳什邡市。

自5月13日，先后有来自河南省消防总队的近400名官兵奋战在抗震救灾前沿。学校、工厂，一直到农村，他们每天机械般地重复着破、拆、剪、吊等动作，这期间有惊喜、激动……

【痛苦回忆】

房倒屋塌仅10多秒钟

5月16日上午，德阳什邡市红白镇68岁的农民手托腮帮，坐在一片废墟旁，目光呆滞地看着正在该镇参与救援的河南省消防总队官兵。身后是他的家(目前来看只能说，5天前这里是他的家)，下面埋着他的弟弟和91岁的母亲。

“我叫王启才，‘启发’的‘启’……”老人说，这是他4天来接触的第一个外地人。谈起这场灾难，王启才蜡黄的脸上才有了表情。

地震发生时，他还在地里收拾玉米苗。突然，他感到地面左右激烈摆动，持续了仅仅10多秒钟。身边不远处山上的石块一个个滚落下来，他意识到一场灾难发生了，就本能地向500米远的村内跑去。途中，伴着轰隆隆的巨响，整个眼前被烟雾弥漫，等跑到村头时，他瘫坐在地上，眼前的家和村落成了一片废墟，哭喊声冲击着他的耳膜。

这是王启才等到的第一批外地救援队伍，因外界与他所在乡镇的必经之路——一座桥因地震坍塌，河南省消防总队官兵弃车步行8公里，到达该镇后迅速投入救援工作。第二天，随着救援部队增加，村民都说自己的家人还有生存希望，可一个个艰难的施救结束后，才发现被埋的人早已因伤势过重而去世。

两天来，现场搜救的消防官兵电台里重复着几乎同样的声音：“我们发现数名被困者，经探测已没有生命迹象……”

【条件艰苦】

整天啃干粮，不少官兵拉肚子

5月16日下午，河南省消防总队抢险突击队因接到上级紧急救援命令，首批进驻灾区的100多名消防官兵顾不上下车休整，一路不停向四川灾区进发。

据河南省消防总队洛阳支队副支队长黄艳辉介绍，赶往四川途中，正赶上灾区下大雨，饿了吃块面包，渴了喝口矿泉水。路上克服不断出现交通因震灾堵塞现象，于14日凌晨赶到预定地点。随后奉命赶往一所学校参加救援行动。饿了，仍然啃面包，渴了喝矿泉水。

“说实话，看到灾区群众受灾那么严重，自己吃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黄艳辉一句话，代表我省大多数身系灾区的消防官兵的心声。

随队几名记者，每时每刻都被这些“大话”所折服。看似“大空话”的语言，在这个环境内，让人尤其觉得真切、感动。

因灾区条件所限，初到灾区4天，救援队员只有啃干粮，好多战士都因此而拉肚子。

16日下午，我省救援保障车辆先后抵达营地，携带的发电机派上了用场，大家能喝上开水了。晚上8时，手捧一碗泡面的消防队员文明说：“这是我进入灾区以来吃的第一顿热饭。”

不仅仅就餐成为问题，因为寻找营区，救援队伍也没少犯难，村中到处是废墟，田里又湿又潮。距重灾区远了不利于救援，近处又没好空地，为寻找营区，救援队曾两次在车上过夜。

地铺塑料布，拉上帐篷。5月15日下午，救援队终于选择在距重灾区5公里处一化工厂的草坪上“安家”。

【同样感动】

当地群众慰问消防官兵

进入灾区以来，我省消防官兵的行动处处感染着当地的群众，他们自发地组织志愿者，赶到营地为子弟兵送来慰问品。

5月14日下午，一位70岁高龄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右手端着一小碗煮好的蚕豆，步履蹒跚地来到我省消防官兵营地。

“大娘，您有事吗？”刚从救灾一线返回的河南省武警总队副总队长陈新江上前打招呼。

“你们是来自河南的部队吧，跑这么远来救我们，我感动呀，这是我家唯一一小碗蚕豆，你们别嫌少，知道我的一片心就行了……”说着，老太太含着泪，将那盛满蚕豆的小碗递到陈新江手中。

“大娘，您家受灾了，也没有吃的，咋还跑这么远送东西？”老太太摆着手望着陈新江说：“都是一家人，还说这话干什么……”简短几句话，感染着现场所有的人员。

随后，陈新江让随队军医为老大娘检查了身体，得知她这几天肚子不舒服，也没有条件看医生，医生连忙将两盒消炎药递给她，并嘱咐说：“大娘，一天三次，每次两粒。”

方便面、矿泉水、蔬菜等地方慰问品，仍在继续。据统计，自从我省消防官兵进驻灾区以来，共接到驻地群众自发组织的慰问活动23次。同时，营区门口也不断有前来寻求救助的村民，消防部队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自发赈灾】

灾区志愿者车辆“找客源”

“消防(官兵)同志，你准备去哪儿？我拉你去……”5月15日晚上8时20分，参与救援的河南省消防总队洛阳支队报道员李书宝因急着到市区向总队传信息，一直在一网吧忙了4个多小时。等他出来后，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凌晨1点多了，此时距驻地还有近50公里的路程，且路上坑洼不平，何时能回到驻地，他犯了难。

“师傅你给我打招呼的吗？”李书宝眼前驶来一辆本地牌照轿车。师傅笑着说：“就是你，进网吧的时候，我就在门口，一直也没见你出来，我就在这儿等……”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李书宝到达营地。“用车你打招呼，志愿者的车辆都会为你们免费服务的。”他撂下这句话，驾车消失在夜色中。李书宝说起这事才发现，他的经历不是第一例。3天来，记者观察，从市区到灾区边远乡镇的路上，到处都贴有“志愿者”字样的车辆，他们都是为了一句话：“都是一家人”。

最新播报

昨晚11时40分，河南省消防总队赴川救援队在蓥华镇宏达化工厂家属院救出一名21岁男子。

记者手记

泪放任自流 没理由掩饰

5月15日上午，什邡市红白镇一片废墟前，一只小狗蹲在崩开的地上，静静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眼睛暗淡无光。它不知道，一声巨响，常伴它散步的主人突然消失，更不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我想救助这个可怜的生灵，理智还是打消了我的冲动，还有更多的灾民需要我们。

我们离开时，它仍然如此，依然守候着曾经让它温暖的家。绿和黄两色人群出现在每一个现场，生命探测仪经过这片废墟后，没留下值得停留的理由，这已是灾后的第五天。

经历每一个救灾现场，惊喜与悲伤都会在我的心中留下烙印。当地一化工厂工人被埋废墟72小时，经我省消防总队官兵23小时的科学营救被成功救出，现场的人以雷鸣般的掌声给予祝贺，“感谢河南消防官兵给我第二次生命……”仅仅这句话，他给予我们消防官兵最高的荣誉。

然而，同样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红白镇两所中小学内，这些孩子们从此只能沉默，永远沉默。亲眼目睹一个个孩子从废墟中被抱出来，身边齐刷刷放着各种颜色的书包，家长撕心裂肺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但有些家长也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平静地消失在这个让他们留恋的世界。我呜咽着，泪水放任自流，这都是给我哭的理由，更没想到要掩饰。